3 疯囚

秦严出了东暖阁，面色便阴沉了下来，问常安：“大夫开的药不是都按时服了么？怎么会又闹起来？”

常安唯唯道：“这个小人真的不知，按说今天的药也是按时服了的。”

秦严冷哼一声，大步向后院深处一个冷僻的院落走去。

刚到院门口，便听到屋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声。

秦严眉头紧皱，上前一把推开房门，屋内光线昏暗，空气混浊，他这一开门倒是把屋外严冬清冷的空气一并带了进去。

秦严凝神一看，只见地上满是摔烂的瓷器碎片，一个丫鬟远远躲在墙角，见秦严来了，连忙道声安，逃也似地奔出了房门。

发出尖叫的女人正缩在里床，头发披散在面前，将床上所有被褥全裹在身上，嘴里喃喃着什么。

秦严走上前去，方才听到她反复说着“好大雪，好冷……”

，他心下一计较，略略明白了她今儿又失常大约是因了今天的雪。

他勉强忍住脾气，想拉开她身上的被褥，她却一边用力挣扎，一边大叫起来：“走开，不许抢我的衣服！

你们都是恶人，都是恶人！”

秦严见她状如疯妇，哪有半点从前温婉可人的样子，火气一下子上来，便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。

这个巴掌虽然把那女人的一边脸打得红肿起来，她倒是因此清醒了过来，她认出了秦严，手脚并用地爬到秦严面前，一手拉住了秦严的衣襟，嘴里絮絮叨叨：“湘儿乖了，湘儿听你的话了，严哥，你可不能不要我……”

一语哽咽，眼泪却扑扑簌簌地掉了下来，秦严的衣服下摆霎时湿了一片。

秦严虽然心里厌烦，但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，却也不忍再恶言相向，于是放柔了声音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，道：“那你可要乖乖服药，我自然不会不要你，嗯？”

女人拼命点头，眼泪汪汪的看着秦严。

秦严看着她的翦水双瞳，藏在内心深处的另一张相似的脸孔便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上来。

秦严又安慰了她两句，看她不再吵闹，便叫丫鬟进来替她梳洗，伺候她睡了方才走了出来。

经此一闹，秦严再好的兴致也已化为乌有。

但想到东暖阁里还有四个客人，只得再往前头来。

走在小径上，雪仍是下着，虽然常安在一旁打着伞，还是有一点两点雪花直直扑面而来。

秦严一伸手，正好接住了一片，感觉那点微凉在手里，一刹便化了，终至无迹可寻，便似心里那一点异样感觉，刚涌上却又散了，快得都来不及体味到底是喜是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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