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 章

坏事发生在仅仅半年过后——和吴言相依为命多年的奶奶去世了。

奶奶一直心脏不好，这些年状况起起伏伏，不过当事情突然降临，依旧让人措手不及。

陈默赶到的时候，抢救室的红灯刚刚熄灭，吴言孤伶伶的一个人坐在长椅上。

那时是深夜，医院里空荡荡的，灯都熄灭了，只余下抢救室外一盏。

吴言就坐在那里，面孔被灯光映得惨白。

他在走廊尽头，遥遥地看见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，和吴言说了什么。

吴言坐在那里点点头，表情平静如常，陈默以为没事了。

他走过去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吴言抬起头轻声对他说：奶奶去世了。

陈默顿时愣住，吴言淡然一笑：奶奶这辈子过得太辛苦，现在终于解脱了，没什么可难过的。

那天晚上，陈默把他领回自家老屋，家中许久没人住，显得空荡冷清。

吴言乖乖地任他领回去，一直很安静。

陈默把他安置好了，怕他没吃饭饿着，又钻进厨房做夜宵。

等做好端出来，发现他还在床边呆呆坐着，眼睫低垂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陈默顿时就心疼得难以附加，走过去紧紧抱住他，就像多年前他一言不发地抱住自己一样。

吴言一滴眼泪都没有流，他靠在陈默肩上，低低地说：这样一来，我就真的只有你了。

陈默轻抚他的背，说：放心，有我就够了。

其实，那一刻他是想把所有私心的想法都说出来，告诉吴言，咱俩都不用找别人了，就这样一起过一辈子吧。

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
后来他一直后悔，没有把那句话交待清楚。

在那之后，吴言就很少再回院里去，他把那间小屋租了出去，平时住在宿舍。

有时候没课，他就会跑去陈默的学校，一起吃晚饭或者去图书馆自习。

如果第二天有课，还要披星戴月地赶回去。

陈默没说什么，只是尽己所能给他一点温暖。

他们都还年轻，家庭却残破至此，不能不说感到有几分沧桑。

如果可以，他愿意和吴言一起承载悲痛，相依相伴地走下去。

往日的邻居、朋友各奔东西，很久才得以聚一聚。

大院里变得冷清起来，倒是门口的槐树和银杏长高了许多，一到秋天风起，满院波涛一般的哗哗声，厚厚的落叶铺满一地。

短短几年间，陈默蓦然回首，忽然就明白了物是人非是怎样一种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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