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恨芳菲都歇

这一些旧事，母亲当然不会跟我说，都是母亲最喜欢的也是唯一一个留在母亲身边18年的宫女，倚翠所说。

她是父王赐给母后的宫女，母后当年从烨国带来宫女人数本就不多，这么多年，除了几个死了，其余的大都不知所踪，所以倚翠跟我讲母亲的事情的时候，尤其是在嫁入冽国之前的事情的时候，很多时候只是笑笑，说：“其实倚翠也不知道对不对呢，大多都是道听途说，倚翠是冽国王上赐予公主的。”

她老是这样，这么多年了，还是称呼母亲为公主，而不是王后或者别的什么。

尽管在宫里，很多时候，提起公主大家都会认为是我，以为我是宫里唯一的一位公主，母亲似乎已被大家忽略了太多太多。

这是多么滑稽的事情！

母亲在冷宫居住，我却依然在聆月轩荣宠依旧，当然，总会有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明里暗里挑衅，我最不后悔的一件事是在六岁那年，开始跟随师父习武，这样，不管怎么说，我都可以稍稍的保护自己和母亲更多一些！

尽管我知道，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不是武力，而是权力，不是杀死人的能力，而是支配人的能力。

不知不觉，终于走了过来，宫殿还有几根烛火摇曳着，我突然想到聆月轩寝宫里那让夜跟昼一样明亮璀璨的夜明珠，不由涌起一阵心酸，上前拥住母亲的肩，

母亲正背对着房门在看一卷画，显然被我吓了一跳，收起画来，却是道：“你那毒很是厉害，我不是告诉偎红说我已经歇息了么？怎么还走这么远来看我？”

“母亲，你是怎么学会解毒的？”

我随口一问，对于母亲，我实在是有太多的好奇。

母亲惊了一下，问：“谁叫你问这些的？”

“没有谁叫啊，我想知道而已嘛。”

我看着母亲少有的紧张神色，不由撒起娇来。

她叹了口气，又说：“慕雅，不是我不想说，是这宫里，实在不是能随口妄言的地方。”

她的神色里满是落寞，化作远山长的眉有几分凄美，几分淡泊。

“你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吗？”

母亲注视着我的眼睛，或许猜测到倚翠跟我说了些什么，“真也罢，假也罢，没有哪一条路，可以回头重新来过。”

“那么，你后悔吗？”

我的话再一次不经大脑冲了出来，

母亲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我看到她带着笑的脸，脑袋里冒出两句诗，一笑倾人城，再笑倾人国，我倾尽了全身力气，只看到母亲的笑意越来越深，她轻轻开口，“不后悔。”

我便好像全身被抽空一样，晕了过去……好累好累。

迷迷糊糊中察觉到有人往我嘴里放了一颗药丸，很是清凉，我下意识地吞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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